erinche

这张 好像4/9年以后的你诚哥啊——来自一个还没看上大江的客户端

神明是人们心中的善(伪装者剧评,楼诚主)

假装不经意:




(下一次更新约在2019年一月或二月,更新较慢,敬谢支持与等待)




话题是这样开始的,在伪装者南田洋子一案中,阿诚哥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放掉了一个中国护士,这个剧情引发了网上的一些讨论。大部分的意见是这里写的不好,阿诚哥应该毫不犹豫的不留下任何活口,这是表现了编剧作者的妇人之仁。但本人以为这就是伪装者,之所以成为伪装者,正午阳光之所以是正午阳光。




因为在当下的影视剧创作中,真几乎成为了一种政治正确,而美也是必不可少的,但唯独忘掉了善。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后宫嫔妃和抗日战士齐齐化身为五毒教主和化学博士,展现出一种讨好观众的猎奇的残酷。而伪装者这部剧和正午阳光的其他作品,在这个问题上始终是中正平和。




 就像琅琊榜,皇后只是被废进善清庵, 越贵妃只是降为越贤妃,给誉王留了个孩子(而且藏进民间),静妃把当细作的宫女也只是遣散了。伪装者那类敌我斗争,虽然残酷,但放过中国护士这类的情节,依然闪光。




这种善良还表现在很多方面。精绝古城里原著本应该死去的考古队成员,都改成了只是幻觉,都还活着。在生与死的问题上是,在尊重人格的问题上也是。我们可以看到阿香在明家受到了很好的优待,她说起话来乖巧,但不卑不亢,非常自然,也有大年时和明家少爷一起打牌的场景。比起现在一些剧作都把司机和保姆唤做下人,那还是80年前的上海。




 说回楼诚。这几年的谍战剧有一个问题,好像为了达到一个胜利的目的就可以程序不正义,使用各种本质上是诡计的方法,但楼诚两个人是从来不会。他们所采用的方法都是斗智斗勇而无损于人格。在获取胜利的同时,尽量保护每一个人,包括亲人和无辜的旁人。




 比如他们从来没有利用阿香和大姐来干什么,说到大姐,都是让她远离给她保护。比如在发现桂姨的真实身份之前,也从来没有利用主人的威严,对她挟私报复(顶多就是态度比较冷淡一点)。比如虽然对一些秘书和工作人员的身份和目的有所怀疑,但从来没有逼迫审问,窃听跟踪,拉一派打一派,培植耳目。只是自己私下猜测,用已知的明白的东西来推理。




 所以可以这样解释他们最终的胜利,因为上帝和胜利女神宠爱这样的人,上帝就是人心中的善。




(转载请随意)

[多CP] 岁月神偷

今天焦虑到哭了一下午 看到这篇又哭了

RoxanneTse:

*我写的时候loop的BGM是金玟岐的《岁月神偷》以及薛凯琪的《十年后的我》。阿谢的目录点我


*一个有点诡异,想得很多表达很少,别扭古怪的故事,warning大概是这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楼诚故事。


*送给每一个“我”,所有曾经爱过楼诚,现在爱着楼诚,以及未来依然爱着楼诚的姑娘们。


 


 




       又是一个平淡的周五。收拾好东西,关电脑,给母亲发短信,准备下班。


 


       2025年,我已经三十岁了。


 


       以前觉得大学很远,高考依然说来就来。以前觉得长大很远,如今也已经成了无趣平凡成年人其中一员。甚至不久之前,我也以为女人三十一枝花离自己很远。


 


       时间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旅程。


 


       很庆幸依然坚守了当年的想法,没有因亲戚朋友的催促昏了头脑,糊里糊涂地进入并不十分满意的婚姻。转了很多锦鲤,也没有发财,不至潦倒,每日朝九晚五稳打稳扎地做着自己还算喜欢的工作,每月按时还房贷、交家用后剩下的钱贡献给衣帽、护肤品或者下一季度的健身卡。


 


       日复一日地往前走,看着青春逐渐在我背后越倒越后。现在再也没有照片泛黄这个说法了,数码影像历久弥新,人看起来依然光鲜年轻,唯一提醒着我们年华逝去的,也只有“再也回不去”的这个事实了。


 


       我对着今日的to-do list最后check了一次,确定本日所有任务都已经完成,才终于松了口气背起包离开,准备去医院接陪小姐妹做检查的母亲。等电梯的时候,遇到了财务的Clarissa,她告诉我她还得加班搞她那堆报表,出去吃个饭充电,回来继续奋斗。


 


       到头来,我们还是做了别人的打工仔啊。


 


       “听说隔壁部门的Linda准备要第二胎了,还没显怀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Clarissa告诉我,“她第一胎就是双胞胎,老公对她好到极,现在又准备生,看来真的打算一辈子投身家庭了。”


 


       显示屏上的数字逐渐增大,直到停下,电梯门打开。


 


       “她就好啦,真是幸福。”Clarissa叹口气,我陪她微笑,却不至于陪她羡慕到叹息。


 


       谁知道到底怎样才是真正的幸福呢?有人工作有成就就是人生极乐,有人游戏花丛流连忘返,也有人一期一遇守着初恋到老,有人一辈子没有小孩,依然爱得细水长流。


 


       我这辈子其实也曾经见过很美好的爱情。只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想起,遑论重温。


 


       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会遇到。没有雀仔真的没脚,只是找不到巢,还找不到足够让人心安的家。


 




       我与Clarissa在一楼分手,她出门吃饭,我下负二层拿车。开出地面的一刻心里终于有种周末来临的感觉,天气很好,临近黄昏阳光里飞舞的尘埃都是讨喜的,让人舒口气。我特别喜欢晴朗天气的午后,如果手边能有杯茶,有炉香,有张藤椅就好了。就算是在车流中走走停停,能听个CD也是好的。


 


       今天大概是个特殊的日子。随手打开收音机,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台,听到首略旧的歌,旧到直到我发现自己能跟着唱起来才意识到原来我听过,却记不起来曲名了。读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因为某个原因,我听歌的热情高涨,播放列表的数字增速快得可怕。后来工作了,或者又是因为那个原因于我已经不再重要了,逐渐也没那么多的热情听歌了。


 


       我跟着哼了最后一段,歌放到最后,主播终于说出了歌手的名字。哦,金玟岐,我记起来了,也终于抓住了嘴边那个始终叫不出来的歌名。这首歌叫《惊天动地》。


 


       到底是多少年前的歌呢?记不清具体日期了,但第一次听这首歌的情景却清晰得很,甚至有点历久弥新的感觉。某一年年初,总之是天气还冷着的时候,考完期末考试的我终于能放松下来,在图书馆里点开了一个视频,然后在一群紧张备考的学生之间捂着眼睛偷偷地流眼泪。


 


       怎么可能会忘记呢。我甚至还记得那个视频说了什么,有什么片段,还记得剪辑的人抓住了两个男人每一个神情,每一句话,彼此之间暗流涌动的细微情愫,细节种种十年之后依然清晰得可怕,我还记得那两兄弟叫什么名字。


 


       只是不敢叫出口。


 


       大概像是某种中年痴呆症一样,越是久远的事情越是记得清楚,今天不过偶然听了首歌,那些潜伏已久的记忆便像潘多拉的盒子一样砰一声冲了出来。


 


       谁没有试过年少轻狂,搞搞CP的时候。那些时候,多小的一件事都能让我满足起来啊,听到一首好听的歌,刷一集由那两个演员主演的电视剧,临睡的时候刷出一篇好看的小说,早起睡眼惺忪的时候看见有新的回复与评论。


 


       现在的我?


 


       一个月不加班都未必能让我高兴到有下楼跑圈的地步,加薪的话……再看吧,我很实际的,加得少未必能让我比看到一本合心意的书更开心。


 


       只是后来,我逐渐没有再去看过,接触过,甚至想过他们相关的事。刷CP是我年少末期抓紧时间情况一把的表现,可惜他们停不下我的时间,没人能,我也不能。于是回去读书,找工作,毕业,工作,于是成为了成年人,社会人,奔波繁忙,于是再也不曾想起过他们。


 


       试想一下,要是这把年纪我再与当年一样幻想着两个男人换着职业谈恋爱,恐怕写出来都是些办公室斗争,追着甲方乙方要稿要款,相亲应酬的无趣事,想想也觉得可怕。早几日Clarissa告诉我她要去相亲了,我差点没忍住叫出来,no way, 当初叫着要慢慢选,爱情于她是钻石手表的女强人哪里去了?


 


       她摊了摊手,很美式地耸了耸肩,撇撇嘴。有什么办法啊,你可以坚持一年两年,如果有人天天对你唠叨个五年六年,你确定你真的可以耐心等?你等谁?


 


       我没说话。我也不知道我具体等的是谁,大概只是某个模糊的形象,等的只是一种由某个人带来的安心感。我不敢告诉她,一来是怕她觉得我脑子有点问题,二来又是懒得解释,三来,是我也开始莫名其妙地恐惧。


 


       恐惧我也会忘记我为什么要等,会忘记我过去相信过的事,恐惧终有一日,我也会妥协。


 


       原来十年之后,我已经成为了一个无趣的人了啊。


 


 


       到医院的时候是六点整,整好听到广播里在整点报时,我几乎是踩着嘀嘀嘀的整点报时声驶进停车场的。母亲的小姐妹沈阿姨六十多了,身子骨还算硬朗,只是最近老是觉得腿脚疼不方便,母亲心细,便干脆陪她到急诊来好好查一下,让我下班后来接她。我到急诊大厅的时候,两个人还在诊室里,母亲给我发了条短信告诉我她们刚进去没多久,让我先找个地方坐着等。


 


       临近周末,多少人赶着在周五一天把病看完,明明白白舒舒服服地休息两天,即便到了晚饭时分,急诊大厅依然挤满了人,时不时就听到呼喊、吵闹声,十足一个经典的中国医疗日常景象。我在等拿药的地方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翻出本之前看到一半的书看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周边太吵闹,也许,只是因为我心不静,书页摊开放在膝盖上,人的心思却完全不在字里行间,时不时就抬起眼看着人来人往走神。


 


       医院,啊。


 


       干脆把书合上。


 


       抓住医生的手一个劲地感谢微笑的老人,蹲下来与小朋友说话的护士,还有穿梭不停,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这个场景理所当然地让我想起一些,今天一并打开的旧日记忆。大学的时候,我曾经因为一个让我哭笑不得的小病住过几天的院,那时候没顾着伤春悲秋,一心都在比照着那时候看过的小说情节,想象在现实里发生时的情景。那时候的我心里,连医院都成了情感丰富饱满的地方,也没敢和我妈说我住院还住得喜滋滋的原因。


 


       总不可能告诉我妈,我在想象要是某两个男人遇到了我这样的境况,会发生什么吧?


 


       十年后,我坐在医院里,又重新干起了那时候的傻事。


 


       想象着,会不会有个被砸伤了额头,一手摁着纱布的小警察仰着头坐在急诊大厅某个角落闭目养神,他的身边站了个沉默着注视他的白大褂,抓着他唠唠叨叨叫他下次小心点;会不会有个口硬心软的医生嘴里骂骂咧咧,给另一个同样嘴上不饶人的小警察上药的时候却吓得眉头直皱。


 


       我想起刚刚从停车场出来时还真的看见了一辆黑色保时捷,哈,会不会其实是来自某个努力低调行事的财经大鳄,而我坐在这里,把大半个急诊大厅收在眼里,某个角落里又会不会有一个吊儿郎当,白大褂穿得比当季时装更好看的骨科医生,下一个号正好是这个微服私访的大鳄?


 


       他们在我的脑海里上演一个又一个细碎的场面,像个只存在于胶卷里,数码里的蒙太奇镜头,医院是真的,他们却是假的,只在我脑里。我想,要是有人现在经过看我一眼,哪怕只是一秒,大概也会觉得我是个奇怪的人,毕竟坐在医院里发呆,好死不死还要自顾自地傻笑的人并不是每天都能看见。


 


       “阿姨,你好,请问你旁边有人吗?我可以坐吗?”


 


       回过神来,有个剪了个蘑菇头的小胖墩站在我面前,轻轻地碰了碰我肩膀,奶声奶气地问。真有礼貌。


 


       “哦,没有,你坐啊小朋友。”第一千零一次,我笑眯眯地低头对小朋友补了一句,“还有,我不是阿姨哦。得喊姐姐。”


 


       “好的姐姐。”


 


       小胖墩其实并不胖,只是脸鼓鼓的,特别招人喜欢。他大概也不是来看病的,估摸着也是和我一样来等人,坐在椅子上两条腿直晃悠,从背包里掏出台iPad来安安静静地看,还知道要戴耳机,不吵不闹,在这片随处都充斥着小孩子哭叫声的环境里实在是太难得了。我瞄了一眼,看的居然还不是动画片,真棒。


 


       回忆被打断,刚刚在脑海里像走马灯一样演着的片段便也消失了,像个被关掉的播放软件。但其实刚刚看着路过的人来人往,努力地回忆,努力地想象,我才发现原来在我心里,许多角色的面貌都已经模糊了。


 


       即便是我明明记得两位演员的长相,却已经无法在心里描摹出李警官、赵医生,凌院长甚至谭大鳄这些人的神态表情,仿佛他们都归于一个白纸黑字的名字,早就与两位演员的长相分离了。


 


       大概是,实在隔得太久。最熟悉的时候,曾经我也以为他们是真实活过的,至少在很多人心里,也以为我熟悉他们熟悉得几乎是真的彼此认识的感觉。那时候的我多浪漫主义啊,现在?要是在街上遇到大学曾经很熟悉很熟悉的同学,说不定我还得愣在原地想十几秒,才能勉强把人与名字连起来吧。


 


       何况是角色。


 


       小胖墩还在晃着腿看iPad,我干脆向后一靠,继续发呆。


 


       数不清是多少年前,也许根本没有一个具体时间,我卸载了当时下载的那个创作APP,那两个人,那段曾经让我整个人都不一样了的爱情,逐渐离我远去。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那些在我心里真实活过的人们就回归到角色的一个名字,面貌模糊,声音消逝。论文,毕业,工作,现实里有太多的事占据了我的时间,至少我是这样想的,退无可退只好把不那么重要的东西拆迁重来,于是我对自己说,你grow up吧。


 


       Grow up吧,所以我选择了我所认为的真实。即便是我从不去想他们是假的,他们之间的感情都是假的,但至少我不会幼稚得把他们当作是现实里真实存在的吧,我想。


 


       这是个单向的过程,我放手,闭上眼,他们便会坠入黑暗。后来我终于成功地放下了那些人与事,我知道有聚必有散,一定会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早就放下了他们,重新以各种不同的身份进入不同的领域,也许某一天,在我们彼此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再次在某个情况之下相聚。


 


       说不定今日,十年之后,就在这个医院里的某个角落,也会有一个十年前曾经与我聊过天,却彼此之间不认识的人,此刻正与我一样在医院里构想着某个时空里的楼诚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兴趣,爱好,坚持,希望,甚至信仰,因为放弃总是比坚持容易。好些年过去了,我一次也不曾回到那时候常上的网站,不曾联系那时候,因为那两个人而认识的朋友们。没时间吗?不是吧,对着自己有些事是无需掩饰的,我是在怕。


 


       怕看见一片静寂冷清,又怕不冷清,依然看见有人在说话,在说着无止的故事,我却成了一个局外人,怕再一次回忆起原来我已经把他们放下,已经不再相信许多年少时心神激荡的东西了。


 


       我还记得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回来的一句话,大意是,我们总是来不及好好道别。一句话没有刻意去记,这些年来却屡屡会在某些场合在脑子里出现,年岁渐长,得到许多也失去许多,学会很多却也忘记许多,终于深刻地体会到这句话的确需要用岁月与经验一次次地验证,一次次地承认它实在太对了。


 


 


       “等很久啦?”


 


       母亲来了。我把那本没翻几页的书塞回到包包里,一边起身一边说,“没多久,沈阿姨呢?”


 


       “回去啦,她儿子来把她接走了。”母亲自然地绕了我的手臂,“走吧。”


 


       刚想着回头跟小胖墩说再见的,不知道什么他时候走了,座位上没人影了。还没来得及疑惑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便听到一把凄厉的哭声在背后响起。


 


       我一回头,急诊大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了一大群人,黑压压一片人头,妇女凄厉的哭声只听声不见人,破出人群,几乎响彻整个医院首层。母亲是个典型的中年妇女,又热心又好奇,当下就换了个方向,拉着我的手臂往人群那头走去了。


 


       女人的声音,凄厉的哭声里夹杂一两句控诉,没头没尾地哭着喊“抢人啦”,喊救命,还听到愤怒的争执声,有男有女。我扶着母亲,隔在外头看不见,听得一头雾水的。前头的一个年轻姑娘告诉我们,大约是个农村来的妈妈特意带女儿来大城市看病,结果丈夫找来了,骂妻子“浪费钱”要把人抓回家。


 


       我听得想要翻白眼,连母亲也忍不住道,“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事。”


 


       一波未平,女人的哭声突然被尖叫取代,前头的人突然一并齐齐后退,我忙扶着母亲退开两步以免被撞。人群低低的惊呼声中也听到搏斗争执,皮肉贴地的声音,动作应该干净利落得很,不过几秒钟就安静了。刚刚为了躲避打斗,围观的人群松散了不少,站得稀稀落落的,于是,我也便看见了被围观的中心处,一个穿着灰色衬衣的男人把另一个男人扣在地上。


 


       被擒拿压在地上的男人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制服他的男人却背对着我,看不见脸,只看见一头黑色短发的后脑勺,头发微微打着卷,即便是隔得远了,也能看见微卷的头发丝里偶尔一两点银色,把灰衣男子身上的稚嫩气息冲淡了不少。


 


       “还打吗?”压制着闹事者的男人恶狠狠地问了一句,另一只手伸到裤兜里掏出手机,还不忘补上一句,“叫你在医院里闹事。”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一个模糊却诡异的念头突然侵袭了我。


 


       扎着松散马尾的妇女护着背后的小女孩,正软软地跌坐在不远的地方,指着被压在地上的男人呜咽抽泣,哭着喊要离婚,不要跟他回去。


 


       “我不要跟你回去!”妇女突然大叫,把身后的女儿搂在怀里,紧紧地箍着摇摇欲坠的小女孩,“我们不能回去,要是回去了,他会杀了我们的!”


 


       仍然在围观的群众倒吸了口气,压着闹事者的男人掏手机的动作一顿,扣着他的力气更大了一些,另一只手在手机屏幕拨了拨,放到耳边。


 


       “喂?是我。我在二院,抓到个闹事的觉得有点不太对劲。对,对,就是那个,你们看能不能把杨姐也叫来,对,有个小女孩……”


 


       围观的群众也听出了点东西,面面相觑,这闹事的人是好死不死撞上警察了。妇女还在呜咽着,不敢靠近,抱着女儿瑟瑟发抖。


 


       突然安静了下来。


 


       讨论声,吵闹声,叽叽喳喳零零碎碎的说话声忽然都静了下来。大厅一端的走廊里走出了个白大褂,附近的人们竟然自觉地散开了,白大褂也毫无阻碍地走到了骚动的中心。年纪不大,气场不小,头发梳得板正,面无表情的时候,身边的空气几乎都要结冰。他先是在抽泣的妇女面前蹲了下来,安抚了她的情绪,然后又对身边另外几个医生交代了一句,让围观群众散去,不要堵住急诊的通道。


 


       我看见他俯下身,对依然没有松手挪位的灰衣男子低声说了几句话。多寻常的举动啊,看起来。大概是我恋爱脑泛滥了,附耳的动作,自然的抬眼,互动的神情动作看似稀疏平常,我却莫名其妙觉得,他们之间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与亲密。


 


       然后我就想,他们会不会是一对情侣?


 


       母亲把我拉到了一边,给陆续进来的几个看起来是便衣警察的人让路,看着他们把闹事的人从地上拉了起来。“那个看起来特别凶的医生,就是那个,”她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是这个医院的院长,年轻有为啊,特别有名,你沈阿姨就是冲着他的名头才来二院的。”


 


       “院长?”我觉得自己惊讶的神情应该装得挺拙劣的,“那么年轻?”


 


       “对啊,可想而知专业水平过硬。”母亲补了一句,“你看,手上还没戒指呢,说不定还没结婚,哎哟,做医生多不容易啊。”


 


       我终于知道自己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丝毫不觉得可怕,或者奇怪,反而很容易就接受了。反倒是我这种觉得理所当然的态度把我自己吓着了。


 


       你信不信平行时空?


 


       我必定是不信的。科幻片拍了几十年送人到火星,到类地行星居住,然而我们依然每日吸着糟糕空气,打着前一晚熬夜遗下的哈欠,开着车堵在上下班路上。别说有人愿意揸火箭带你到天空去,有人愿意为你揸车,在上下班高峰期陪你聊天都是奢侈。


 


       所有说,有些人何止是好运,简直是中头奖了。


 


       我告诉母亲,我遇到熟人了,想上去打个招呼,把车钥匙给她让她先到车上坐着。她大概想象不出,从小到大遵纪守法勤勤恳恳念文科的我,“熟人”竟然会是个货真价实的警察。


 


       我做了个深呼吸,特别用力,深得睁开眼的时候都觉得眼前发黑。


 


       “你好?”我和那个灰衣男子打了个招呼,“请问你认识院长吗?”


 


       他愣了一下,应了句是。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居然有酒窝。


 


       “啊,我是他的大学同学。”我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一闪而过的社交程序首页里其实根本连一个医生也没有,“我是不是听他说起过你?”


 


       我们聊了一会儿,很短,几分钟左右,不至于会暴露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的事实,他也没有怀疑。恐怕连小警察也不会想到,面前这个能乐呵呵地和他聊了会儿天的人,能说出许多的确对得上号的小事的人,其实此前根本不曾遇到过他们。


 


       至少是在现实世界,或者说,这个世界里。说出来,简直奇幻得连我都觉得可怕。


 


       由此至终,我没问他们的名字。


 


       也许一样,也许不一样,又如何。都没有关系了,我就是知道,就是认出来了。


 


       但其实,他们和我记忆里的两位演员长得并不十分相像。要是没有认真揣摩过,理解过,未必会联想到那两个角色。然而他们的而且确像那两个人,气质,神韵,甚至是彼此间试图掩饰却不自觉流露的爱意。


 


       但也许,不是像,他们本来就是。


 


       我忽然觉得,松了口气。


 


       原来他们真的存在。


 


       原来爱情真的存在。


 


 


       人群陆陆续续散去,诊室里又出来了一个白大褂,看见一片凌乱的大厅,脚步也顿了下。看起来挺年轻的,头发理得很用心。小医生一手关门,一手扬了扬,懒懒地跟小警官打了个招呼,又往咨询台那边踱了过去,换了副惨兮兮的表情让院长批他下个月长假。


 


       我站着的地方挺微妙的,恰好能把他们的对话听清,只要不盯着他们看的话又不会像个跟踪狂一样突兀。我听见小医生说自己要陪爱人度假,院长早就恢复了严肃冷漠的表情,只有眼底是暖的,因为某个原因生出的,发自内心的温柔。他一手从小医生手上扯过一份文件,一边批条子,一边还在损他怎么还没分,吓得身边站着的小警察两只眼睛都瞪圆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年轻医生没生气,翻了个白眼,“我们准备互相祸害一辈子,就不劳您费心啦。”


 


       “我们小同志果然厉害,把人家吃得死死的。”


 


       院长签好了文件,递回了给小医生,似笑非笑地感叹了一句。


 


       “爱情啊。”


 


       小医生拿起文件便要走,临行了还不忘推了一把站在一旁的小警察,毫无防备的小卷毛一个踉跄,距离院长下意识伸出要去扶的手臂仅有几厘米,差点就栽进去了。


 


       “爱情啊。”小医生一边走,一边学着刚才院长的语气,拉长了音调,叹了一句。


 


 


       我没有继续看下去,看了看表,转身往着大门走去。身后的笑声依然没有停下来,热热闹闹地为这个仿佛巨型机器运转着的医院又一个普通的夜晚拉开帷幕。


 


       真奇怪,依旧不觉得哪里不对,依然觉得理所当然,倒像是突然窥破了别人的秘密一样窃喜。


 


       背对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没有插嘴却知晓寥寥数语背后的许多故事,真心觉得这种懂得却不惊扰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内心饱满热涨得很,像是喝了口热腾腾的汤,喉头也被这口热汤温暖得发紧。


 


       旁人不知道我心里暖暖的。可是,这样多好啊,不知道我才可以独占这口热汤啊。


 


       对于我来说,今日之前,要是让我说出“爱”这个字眼,大概会是一件稍显幼稚,突兀,甚至矫情的事。然而他们说得理所当然,我听起来,也没有一点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肉麻。


 


       反倒觉得寻常得很。寻常得不会太过兴奋,不会太过恐惧,只有细细密密的满足感从心头漾开,一点一滴爬上发紧喉头,涌上鼻尖,漫进脑海。


 


       我知道,有人能在四十岁依然谈着纯粹平凡的恋爱,有人能在五十岁依然能平静温柔地对着爱人说一句,我爱你。也许,也有人整整一辈子都不曾对爱人说一句我爱你,但是他们彼此就是知道,不能与外人解释的知道。一个眼神,一个表情,一个字眼,一个动作,已经足够到天荒地老。


 


       是真的存在的,不是幻想,不是假的,也不只是故事。


 


       他们没变过。而直到今天,我终于也可以无愧于心地说,那个会被细水长流的“爱情”触动的我,我也没有变过。终于重逢的时候,至少我没有惭愧,没有后悔就够了,对不对?


 


       我们依然都在这个世界里,努力地向前走着。


 


 


       港剧都有说,人生有几多个十年。坚持喜欢一件事十年之久已经够难,相信一件事十年,知世故而不世故,维持一份赤子之心更难。


 


       但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知难而上,浪漫主义又理想主义的傻子们。这个念头一浮现,骤然想起了那个傻气又倔强的萧景琰。我会遇到他吗?博物馆,历史纪录片里真实存在过的他吗?


 


       我想,我今晚真的得上一下网,和那些很久不曾联系过的朋友们聊聊天,吹吹水了。我一定不会告诉她们我今天遇到的一切,然而迫不及待想要和她们联系上,想要一起与旧识们重温十年前那些年少轻狂,感情丰富的时光。


 


       这是我与今天遇到的人们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同一片天底之下有人如此热烈的活着,努力地奋斗着,爱着,已经足够让旁观的我觉得心底有把火,只能继续热烈地燃烧着。


 


       只有这样,才不枉自己与故事里的人一起努力活着的这些年,也才不辜负十年前,那个被家国热血,救死扶伤,除暴安良的故事激励得无所畏惧的少女。


 


 


       回家的路上依旧有点塞车,在车流里走走停停,自然也多了许多四处张望的闲暇。途中经过一间大型的百货公司搞宣传,巨大的一块广告牌立在广场中央,想让人不留意都难。


 


       很漂亮的婚纱,一袭雪白后摆曳地,前头却是及膝裙的式样,海报里的模特显得活泼又可爱,少了几分传统婚纱的沉闷与庄重,多了几分俏皮与热烈。母亲顺着我的眼光望过去,笑着吐槽了一句,这是要干嘛,方便逃婚吗?


 


       “妈,你太不浪漫了。”我说,“难道不适合我这种随时随地能提起裙摆,带丈夫去谈判的女强人吗?”


 


       她仰着头笑。


 


       大概是某个品牌入驻的剪彩仪式,灯光璀璨华丽,我猜一定有不少塞在车流里的司机也像我一样,被这种迷人又华丽的风格给吸引住了,一边留神前方车流一边分出注意力来看,倒是个绝佳的宣传机会。


 


       海报中间是品牌的名字,龙飞凤舞的花体英文字,DH,Definitely Him. 什么奇怪名字,非君不嫁的意思吗?我扶了扶自己的近视眼镜,眯着眼才勉强看清了站在人群里,手里还拿着一把大剪刀准备剪彩的年轻设计师,有点眼熟?


 


       海报下还有另一个品牌名字,大概是子品牌与母品牌的关系。又一个红灯转绿,又一次踩下油门,我终于看清了右下角的品牌名。


 


       DU.


 


 


       过了一个红绿灯,还有更多的红绿灯要等要停,今日小事也有奇遇的规律依然在继续。还没开出一站路,便见到一个西装革履的英俊男人靠在停在路边的一辆车旁,笑着打电话,字面意义上地笑得“见牙唔见眼”。


 


       手里明明拿着一束很漂亮的鲜花,香槟色的玫瑰一看就不便宜,偏偏嘴里却在讨论今晚要吃什么。马路边车流噪音太大,我只听清了这位衣着光鲜,一看就知道是有钱人的帅哥居然说了个“大排档”的字眼。


 


       也对,西装玫瑰,英俊精英,又为什么不可以去吃大排档,去撸串劈酒呢?


 


       福至心灵,我打开了车载音响。今天的确是个好日子,有始有终,广播里依然是金玟岐的歌,依然是一首即便是多年后再听,依然觉得幸福感满溢的歌。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


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时间着急的冲刷着


剩下了什么


 


原谅走过的那些曲折


原来留下的都是真的


纵然似梦啊半醒着


笑着哭着都快活


 


时间是让人猝不及防的东西


晴时有风阴有时雨


争不过朝夕又念着往昔


偷走了青丝却留住一个你”


 


 


       车快开到家门口的时候,母亲接到了个电话,我便把音响给关了。她年纪大了,耳朵不大灵光,手机的音量总是调得很大,我开着车都能听清电话另一头的人说的话。小姐妹告诉她,认识的一个医学世家的医生对风湿病颇有点造诣,要介绍给她。自打我毕业以来,母亲的风湿就有点反复,虽则不算是十分严重,然而每到季节变换的时候就要闹腾,着实磨人。


 


       “这医生什么都好,就是太年轻了。”那头的女声说,“明天,就明天吧,听说还开诊呢,你就去看看呗,就说是我老徐介绍的,他就知道啦。”


 


       “哎呀,”母亲对着电话笑了一句,“谁不知道这家中医院啊,可你总得让我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好歹得有个姓吧。不然摸上去了怎么说,直接告诉院长我是你朋友吗?”


 


       到了停车场,熄了火,我没解安全带也没起身,坐在驾驶座里伸懒腰、揉眼睛,打算等母亲打完这个电话再离开,好让她能专心听清小姐妹们说话。


 


       “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听见母亲说,“蔺医生是吧,知道了,明天就去看。”


 


       她挂了电话,一回头,皱着眉看了我两眼。


 


       “哎呀,你怎么笑成个傻兮兮的样子了。”


 


       “有吗?”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还看了眼后视镜,果然捕捉到一双溢满笑意的眼睛。


 


       傻就傻吧,大概是因为,今天是很美好的一天,值得让感性与轻狂暂时占一把上风。


 


       我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而家就在不远的地方。


 


       “蔺医生啊。”我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听起来就是个医术高明的姓氏。”


 


       “你又知?”母亲收起手机,嗔了我一句。


 


       我要回家了,而这个蔺医生,大概也找到了他的家了。


 


       于心安处是吾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我对母亲说。


 


 


       FIN.


 


 


好好的一个“终有一日会相遇”的梗被我写得像神经病……


这文的情节真不是穿越也不是幻觉啊!


也许某一日真的会遇到故事里的人,希望那一天的我真的不会遗憾,也不会惭愧吧。


谢谢你们的爱。 



帝都景物略:城南旧事

镜:

《京师坊巷志稿》




继续塞旧稿,继续形式主义强迫症。




从陶然亭北门出来,一头扎进黑窑厂街,听名字就知道和昔日窑台脱不了干系。走不多远就看到右手边一座小庙,阳光太刺眼,隔街拍了一张。




庙名三圣庵,前院开了个素菜馆,那段时间好像是歇业了,扇门紧锁,无路偷窥。庙小年纪大,北宋仁宗时便已建成。院内一株四百余年的古槐有“姻缘树”的名号,寺庙开放时常有人来系祈福红绳。晚清名妓赛金花1936年病逝于北京,曾停灵于此。



山门两侧墙上嵌着两块碑记,一为《重修三圣庵山门记》,许诵恒撰文,翰林院修撰陆润庠书丹。陆润庠是同治十三年状元,官至东阁大学士,体仁阁大学士,曾经担任过溥仪的老师。


另一则碑记无名,但拓片字迹相当清晰。





盖闻人天路上,布施乃造福之回;祗树园中,修造实住持之本。以缵承为孝道,尤儒释所同然。京都宣武门外南横街黑窑厂三圣庵,初建自宋仁宗时,开山清法和尚,迄今八百余年。继往开来,相传四十二代。庙中原建山门大殿后楼各三楹,殿旁两院客堂十二楹,后楼两庑十二楹,惟北院系隙地一区,由三圣堂上第三十八代智公老和尚于同治年间圈入庙内。及智公西归,其弟子永公和尚继造北院中层五楹,后层五楹。工甫竣而永公亦圆寂矣。弥留之际,嘱弟子慧光禅师为了夙愿。于是禅师奉先师之遗命,代叔氏之忧劳,爰将北院大工一律告竣。光绪十年,复将山门重加修葺,换用琉璃瓦。斯工之兴,较诸北院其费尤倍蓰焉。禅师生而颖慧,性厌凡尘,年甫髫龄,舍身事佛。永公殁后,恪守清规,念年不进油盐。一日弗遑暇处,焚香扫地,拜佛诵经。逮乎工作之时,劳苦甚于平日。外则募化,内则指挥;日则奔驰,夜则筹度。用能仰慰先志,扩充旧规。先是同治丁卯重阳,因募缘未就,丁穿左腮于楼柱。今年重建山门,值去岁畿辅水患,物力艰难,不得已,又于上元穿左腮于山门之侧。禅师岂自苦哉?亦为奉佛承先计耳。余等目击情形,不忍湮没。是以援笔为记,以志禅师苦行,且告世之皈依者。


四川雅州府知府黄云鹄撰。翰林院修撰王仁堪书。



王仁堪是光绪三年状元,书画名称一时,有个侄孙叫王世襄;黄云鹄算起来是黄庭坚的十七世孙,到67岁上得了个小儿子,名叫……黄侃……


黑窑厂街尽头的横街叫南横街,从这里再往北一直到南二环,基本都是各种胡同斜街和老院落。差不多也就是从这里开始,踏入了一个著名的文化圈:宣南。



清代老地图复原。当年的陶然亭,先农坛附近有着大片的水系,三圣庵也是临水而建。明代刘侗、于奕正《帝京景物略》所记:“德胜门东,水田数百亩,沟洫浍川上,堤柳行植,与畦中秧稻分露同烟。春绿到夏,夏黄到秋,都人望有时,望绿浅深,为春事浅深;望黄浅深,又为秋事浅深。……三圣庵,背水田庵焉。门前古木四,为近水也。柯如青铜亭亭……”




宣南一般来说是指宣武门以南的外城地区,大致相当于从前宣武区的管辖范围——但宣武区现在也不复存在了。清朝初年实行旗民分居,满人居于内城而汉人居于外城。于是汉族官员、商贾小贩、名士名优、赶考士子、各种外地来京人口,统统都在宣南聚集。各地的同乡会馆林立,大概每处院落都曾经有个名人居住过。尤其是清初的博学鸿词试和清中叶的四库馆,想想那时节在这里往来的人,简直让人想用肃然起敬的目光去打量每一块青砖。


据说钱大昕就曾经寓居在南横街,戴震入京时还来这里拜访过他。沈曾植出生在这里,清朝接待朝鲜、琉球、安南、回部四处贡使的会同四译馆也在这条街上。晚清欧阳昱《见闻琐录》: 



同治、光绪间,御史翰林参劾内外官,声名赫赫者,有陈启泰、孔宪谷、邓廷修、张佩纶、陈宝琛五人,时称为“五把刀”,又加张之洞、周德润、何金寿、黄体芳,内尚有一人,予忘之。共五人,为十友。俱住南横街,人目为“南横党”。 



顺着地图慢慢北移,米市胡同有南海会馆和康有为故居,王崇简青箱堂亦在此。谭嗣同故居在西边的北半截胡同,和康宅相距不远,而南半截胡同住着王崇简的儿子王熙……还有米市胡同东边的保安寺街,《藤阴杂记》里载有一封邵长蘅给王阮亭的信: 



奉别将十年,回忆寓保安寺街,踏月敲门,诸君箕坐桐阴下,清谈竟夕,然如隔世事。清景常有,而良会难再,念至增惆怅也。



信前又有自序:



忆己未客都门,寓保安寺街,与阮亭先生衡宇相对。愚山先生相距数十武,陆冰修仅隔一墙。偶一相思,率尔造访,都不作宾主礼。其年寓稍远,隔日辄相见。常月夜偕诸君扣阮亭门,坐梧树下,茗碗清谈达曙。愚山赠行诗有云:“蹋月夜敲门,贻诗朝满扇。”盖纪实也。



现在旧人旧事已成雪泥鸿爪,旧宅也大多风流云散,比邵长蘅信中的隔世更隔了几世劫波。过了南横街,沿着粉房琉璃街继续北行,清初著名文人田雯曾住在这条街上。《古欢堂诗话》:



己未予领冬曹节慎库,自横街移居粉坊巷。先至其处,督奴子搬家具。闷坐久,作诗题壁,有“墙角残立山姜花”之句。俄而渔洋至,见而和之。遍传都下,和者百人。



粉房琉璃街有点破败,很多院落恐怕都要拆除了。槐荫夕照中,老院落和门前残破的抱鼓石依然带着斑驳古意。




院墙上已经画了大白圈的“拆”字。




这条街上的门板都是有些年头的东西。粉房琉璃街69号,从前的廉新会馆,门板上字迹依稀可辨,春华秋实黼黻皇猷……没拍下的另半扇上联是:长治久安经纶盛世。宣南会馆多是租赁给进京准备应试的士子居住,对联十分应景。




65号的“为善最乐,读书便佳”        



粉房琉璃街尽头是骡马市大街。原本要去斜对面的魏染胡同,没想到骡马市大街整个用铁栏杆在街中央封上了,要走到大路口才能过街……只好转弯到虎坊路再绕回来。湖广会馆正坐落于虎坊路口,这是北京唯一自带戏楼的会馆,也是为数不多修复开放的会馆之一。1912年8月25日,国民党成立大会在此召开。现在的湖广会馆也是北京戏曲博物馆。





魏染胡同这名字有点怪。一说胡同里原本有魏家染坊;一说相传魏忠贤曾居此巷,魏被诛后称魏阉胡同,后来为避恶名,改为魏染胡同。无论从好玩的还是八卦的立场而言,似乎都是后者更引人遐思一点。北京胡同的原名往往都很有趣,譬如汤公胡同原名汤锅胡同,烂缦胡同原名烂面胡同,辟才胡同原名劈柴胡同,旁边的红线胡同原名麻线胡同,有个魏阉胡同原本也无甚奇怪。东边红线胡同有杨宝森的故宅,西边四川营胡同相传是女将秦良玉入京勤王时的驻兵处。査慎行在魏染胡同住过,《敬业堂集》中写道:



庚寅秋以槐簃湫隘,不能容,迁居魏染胡同,西邻枣树一本,已累累垂实矣,余下榻于东偏,故名枣东书屋。张匠门、缪湘芷于此饯饮。



康熙十三年状元,《四库全书》副总裁梁国治也住这条胡同,相传他的居所就是吴梅村寓居魏染胡同的旧宅——不过在乾隆年间,这就已经是“相传”的事情了。《京师坊巷志稿》中引毕沅《梁瑶峰移居魏染胡同相传为吴梅村旧寓》诗:“清华江右尽闻声,祭酒当年最擅名。故国鹃啼余旧痛,画梁燕垒又新营。敦盘昨启思前辈,花木重栽怅隔生。我是娄东吟社客,瓣香私淑不胜情。”


魏染胡同的院落比起粉房琉璃街要干净清爽得多,似乎是整修过。门口拉蜂窝煤的小板车,真是好久不见。        





胡同13号是京剧名丑刘赶三的旧居,30号则是著名报人邵飘萍的住所京报馆。        


  

写陶然亭时提到,林白水遇难后曾停灵龙泉寺。1928年北伐成功后,北平市长何其巩主持召开了邵、林两位报人的追悼会,悬挂的挽联是:



以身殉报一样飘萍身世


为国捐躯千秋白水文章         




继续向北有个前孙公园胡同,从南新华街绕过去的话还有个后孙公园胡同(地图绿色箭头处)。  



这个断句应该是孙公 / 园,所谓孙公,正是历仕明、大顺、满清的三朝元老,著名贰臣,大学者孙承泽……有多少高山仰止的人物在这地方出没过……


魏染胡同连着南柳巷,南柳巷四十号晋江会馆,有着真正的城南旧事——《城南旧事》作者林海音儿时的居所。那时候她还叫林含英,和母亲一起住在这个院落的北房,院子里的大槐树依然郁郁葱葱。正是黄昏时,高处的槐树枝叶和门楣上一丛衰草在夕阳里带着美丽的昏黄颜色。       



晋江会馆斜对面是永兴庵,原名永兴寺,据说有300多年历史,但在清末,这里就已经没有僧人了。曾经是清末民初多家报纸的发行集散地,国民党《中央时报》的北京分发行站就设在这里。     



出南柳巷就到了著名的琉璃厂街,不过暂时没进去,朝左手边拐进前青厂胡同,到第一个路口右转,一直朝前走,会迎面遇见一条斜街:海柏胡同(地图上黄色箭头所指斜街)。这地方实在是破败不堪,很多院落都没人住,放在古代怕得有狐鬼出没。       



不过院内柿子树长得正好……      



明清时,这条胡同称为海波寺街,因为街上有辽金时古刹海波寺而得名,寺久不存,街道大概是逐渐念成了海柏。我在巷子里徘徊了半天,因为很多院子连门牌号都没了。半猜半数地找到一个门口,看情形实在很难确认。正好门里出来一个大叔,我便询问海柏胡同是不是这里,大叔回答没错儿。又问16号在哪,大叔一指身后:这就是,你是来找朱彝尊的吧?




我的确是来找朱彝尊的,而且这个破败的院落还是金之俊、何元英、龚鼎孳、朱彝尊、蒋景祁……等人先后曾居住过的地方。有种说法孔尚任也住在这儿,暂时没有找到确切的佐证,翻过的史料中只知道他的确是住在海柏胡同。想想已经足够幸运,帝都多少前朝旧迹,灰飞烟灭的名人故宅大概已经数不胜数了……小跨院用铁护板圈了起来,示意保留,但还没来得及保护。从缝隙看进去,两边房屋似乎都整修过,一张苦逼的办公桌很艰难地顶起几块石板。




 


院内原本有一株古藤和一棵柽树,乾隆年间戴璐写《藤阴杂记》的时候,还见到“石藤靠壁,铁干苍坚,古色斑驳,洵百余年物”,也不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柽树没见过,查了查似乎是柳树的一种,院子里倒是有一棵看似有年头的大树,不过不太像柳树的样子。        




拐回前青厂胡同,进琉璃厂西街,几家中国书店溜达一圈,旧书全都卖出天价。拐进南新华街一路北上,和平门进地铁,直奔保利剧院。


“在北平即使不出门去罢,就是在皇城人海之中,租人家一椽破屋来住着,早晨起来,泡一碗浓茶,向院子一坐,你也能看得到很高很高的碧绿的天色,听得到青天下训鸽的飞声……”




 

PS:


《藤阴杂记》中引述朱彝尊《曝书亭集》一段文字:



锡山听松庵僧人性海,制竹火炉,王舍人绂爱之,为作山水横幅,并题以诗。岁久炉坏,盛太常因而更制。流传都下,李西涯辈多为吟咏。顾梁汾典籍又仿遗式制炉,恒叹旧图不可复得。及来京师,忽见之成容若侍卫所,容若遂以赠焉。丙寅秋,梁汾携炉及卷过予海波寺寓,适姜西溟、周青士、孙恺似三子亦至,坐青藤下,烧炉试武彝茶,联句成四十韵。



锡山听松庵僧人性海,擅长制作竹火炉,明初大画家王绂非常喜欢,为此画了一幅山水横幅,并题诗于上。年岁久远,竹炉损坏,另一位画家盛虞重新做了一个。此物流传京师,李东阳等人为此写了很多诗。时至本朝,顾贞观(梁汾)又仿照遗留的样式做了一只竹火炉,但经常感慨,王绂的旧画卷不可复睹了。结果来到京师,却在纳兰性德家里见到了王绂这幅画。纳兰见顾贞观欣羡于此画,直接送给了他。康熙丙寅年秋天,顾贞观带着竹炉、画卷到我海波寺的寓所,正好姜宸英(西溟)、周筼(青士)、孙致弥(恺似)三位也在我这里做客。我们坐在青藤下,烧竹炉试武彝茶,并联句成四十韵。


原本觉得,一段文字中史迹、传承、雅兴、友♂情俱在,顺手记了一下。


然后发现成容若正是康熙丙寅暮春去世的……有点被虐到了。





青山外 3(the end)

完结啦

其实一共才3k多字 来不及一次写完就分成了三章

或许还有一个短小的番外

 @波妞Ponyo_w 第一次写文 质量可能不太好 但是爱您的心是真挚哒 么么!



父子俩走过宁波街,荣桂斋红底金字的招牌在这样的天气中也显出几分黯淡。外面的风刮得更紧了,眼见就有一场暴雨。

因为天气不好,店里几乎没有客人。掌柜靠着柜台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账本,见到方步亭进来,楞了一下:“呦,方行长,可是有些日子没见到您来了。”

方步亭答:“是啊,最近事情多,也难得有时间出来一次。这是我小儿子孟韦,他大概也很久没吃上苏式的汤面了。”

二人找了张桌子坐下,服务生过来沏好茶水,笑着介绍:“台湾的小麦和江苏是有些不一样的,做出来的面没有那么韧。掌柜的后来想了个法子,往面粉里多加一分盐,在口感上能更近似。这样一来,汤里的盐自然要减了,相比在上海的时候,味道可能会有些清淡。”

方孟韦说:”不妨事,在这里能吃上伊春面,已经很好了。”


等两碗面上来了,父子二人边吃边聊。方步亭说:“今天,我把央行复业方案交上去了。所有带来台湾的账,这几年也陆续做好分类归档。过来的时候,有一船账册沉在海上,大多数的账也都对不上了。”

方孟韦说:“这样的账,没有人能真正理清。爹,你下一步有什么计划么?”

方步亭微笑:“下个月,我就会向上面请辞,辞去代行长的职务。三年了,北平的账,总算可以告一段落。”

方孟韦点点头:“嗯,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低头喝了口汤,忍不住又笑起来:“大哥听到这个消息,也一定很高兴。”

方步亭说:“是啊,等这里的事交接好,我们就一起去美国。你大哥去年添了一个大胖小子,你还没有见过。孝钰来信说,这孩子眼睛圆圆的,笑起来和你一模一样。”

 

明诚在街对面的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刚喝几口就接到明楼的电话。

“你在哪儿呢?”

“对街,等等,这就过来了。”

明楼站在央行门口,含笑看着向他走来的青年,眼睛亮得仿若暗沉天色中熠熠生辉的星辰。

明诚快步走向明楼,有点疑惑的说:“大哥,我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忽然觉得,我好像曾经这样接过你很多次,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吃晚饭。”

明楼笑:“好像平时都是我接你和明台比较多吧,不过你既然这样说,以后不妨多来接我下班,也能让我感受一下做家长的待遇。”

明诚笑得露出牙齿,比划出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他们沿着街往前走去,路灯在身后渐次亮起。离家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去了。

家里,有温暖的灯光、甜酒酿和三丝卷,有一直笑着的大姐,还有一进门就会扑到身上的明台。

家里,有沿浦江两岸而起的高楼,有行色匆匆的人群,也有早点铺里生煎馒头伴着葱花的香气。

“明天就可以回家了”,明诚想着。他拽了一下明楼的袖子,说:“大哥,等我们吃好饭,去给大姐和明台挑一些礼物吧。”

 

每一天,都有人去国离家,也有人万里归来。历历青山外,只待故人归。


The End

青山外 2

可能想要表达的有点多,功课做得又不够,写起来有些生硬。

ps:我争取下一章完结。



明诚忽然听到闹钟响起来,他翻了个身抱住枕头,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是下午四点。

在S城交流期间,学生们白天有课,晚上有各色各样的活动,休息日还要结伴探访当地古迹。年轻人的体力总是无限的,但一旦空闲下来疲劳感也随之而来,例如今天,明诚也可以在仅有的两个小时里,实打实的睡过去。

 “我还以为自己睡了一个晚上”明诚想着。他又趴了两分钟,看着光线从隔层窗帘中影影绰绰的照进来,只觉得没有paper的下午格外悠闲。


明楼开会的地方在中山东路一段中央银行,明诚中午来得匆忙,没太注意周边环境,此时打量一番,大楼是现代建筑,玻璃幕墙上映着多少还有些阴沉的天色。门口一排樟树枝繁叶茂,至少已有二三十年光景了。

明诚在大门外的行道上站了一会儿,也不知明楼究竟几点结束会议,一直站在没什么行人的央行门口未免显得有些突兀。他想了片刻,决定先去找地方喝杯咖啡。

交通灯显示还有五十九秒。明诚等在路口,回头再看一眼大楼,好像多看一阵,明楼就能早点结束会议。这时的天色更暗了几分,一阵风从远处刮来,街边樟树的枝条随着风势起起伏伏。

 “这个场景好像在哪儿见过”,明诚忽然觉得有些眼熟,“大概上海阴天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吧”,明诚默默想着。他抬眼看看十字路口的指示灯跳成绿色,摸了摸头发,走去马路对面。


1952年,台北中央银行。

方孟韦抬头看着匾额上隶书的“中央银行”,很难把这里和南京那幢西式建筑联系在一起。

一阵风压着树枝刮过,引得枝叶在空中上下翻飞。地面的灰尘也被卷到半空,偶尔有落下的树叶被吹到脸上。

他站在这里,是大风中唯一挺拔的姿态。

“三年了”,方孟韦想,“我已经离开家三年了”。


一辆黑色轿车驶出央行大门,车窗摇下一半。

“孟韦”,熟悉的声音在唤他。

隔着三年时光,他终于又听到家人唤着自己的名字。方孟韦忽然就想在这风中失声痛哭。

“父亲”,他低下头,轻声回应。


方步亭让司机先回家,自己领着小儿子,走去吃一碗面。

“还记得小时候么,我带着你们去吃饭。你大哥不喜欢姜丝,都挑在你碗里。你那时还不会使筷子,一勺下去,饭里掺着好多姜,吃到后来,眼泪都出来了。” 

方孟韦笑:“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爹倒是记得清楚。”

方步亭说:“不管什么时候,儿女在父母心中,总是最紧要的。”

他们往前走着,天色慢慢在身后暗下来,方步亭问:“你崔叔一家都还好么?”

方孟韦说:“都挺好的。到了香港后,崔婶开了一间铺子,之前在信里也说起过。伯禽如今在念中学,平阳也快了。小姑娘好看的紧,听说已经有同校的男孩子给她写过情书。”

方步亭大笑:“你崔婶这下可有得担心了。”

青山外 1

一篇非常迟到的文,送给 @波妞Ponyo_w ,这几年有你的声音陪伴真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也借此感谢在这里遇到的所有美好。




中午十二点,阳光在云层后时隐时现,路边一排树影也就显不出明晰的轮廓,只是随着天光在微风里摇曳。

明楼走下台阶,对等在街边的青年微笑:“怎么突然想到来这里?”

明诚也笑:“我们学校在S大的交流昨天就结束了,同学们有的回家,有的约着一起过海去玩几天。我本来想直接回上海,订机票的时候看到来T城的单程只要三折,又想起了荣桂斋的伊春面,就想着也算顺路,不如明天再和大哥一起回家。”

明楼笑着看他:“哦?只是伊春面?”

明诚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发,低声说:“哎呀~”


于是两个人往荣桂斋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行人不多。明诚说起了在去S城时遇上天气变化,五小时的航程,几乎有四分之一的时间都在随着气流颠簸。因为选择的是S城本地的航空公司,机上本地居民和亚欧游客各占一半,语言不通之下,大家都在昏黄的机舱灯中沉默。

等到平安着陆,一个当地姑娘忽然唱起歌来,嗓音清亮,带着海边城市特有的气息。一句之后,整个机舱的S城人都跟着和起来,歌声悠远,曲调中萦绕着游子久别家乡的思念。


“我虽然一句也听不懂他们唱了什么,但是能感觉到,他们是真的想家”,明诚说。

明楼点点头:“S城离亚欧都有五六个小时的航程,在外生活的人,可能一年回家的时候也有限。”

明诚说:“嗯。”


他们穿过宁波街,明楼指一指拐角处的金红招牌,说:“喏,到了。”

荣桂斋是典型的老字号风格,堂檐高深,屋顶上风扇悠悠的转,实木的老式桌椅仿佛也带了些许久远年代的记忆。店里吃饭的人不算太多,三三两两散坐在大堂中,明诚找了个临窗的座位,拉着明楼坐下。

“嗯,我要一份三鲜面,再加上八宝笋丁,还有卤汁豆皮酸辣汤,大哥,你要点些什么?”

明楼失笑:“看来你是真的想念荣桂斋,我点一份牛肉面就好,其余的你看着来。”

明诚看了看远处墙上挂着的菜牌:“好,那我们再加一份葱油饼。”

 

女服务生穿着深蓝制服,剪着齐耳短发,笑起来有好看的小小梨涡,利落的点好菜,就过来斟茶:“听您二人口音,不是本地人吧?”

明楼笑:“是啊,我们是从上海来。”

女服务生有些意外:“诶,创立荣桂斋的大师傅当年就是从上海来,我们现在主打的招牌也还是苏沪的面点小菜,你们怎么还特意来吃这一口?”

明诚说:“可能还是有些不一样吧,你家的伊春面,总让人觉得这个火候这样的汤头,才是正正好的。”

女服务生莞尔一笑:“那二位先喝茶。”

 

吃好中饭,天气就有些转阴了,零星飘着三两滴小雨。宁波街是骑楼风格,沿街商铺外有足够遮雨的走廊,没带伞也可不疾不徐的慢慢走回去。明楼看了看手表:“下午两点我还有会,今天是最后一天,还不知几点能结束,你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一会?”

明诚点点头:“好,那我晚上来等你,然后我们一起去晚饭。”

明楼笑着拍了他一下:“就惦记着吃。”


注:

S城=Jakarta

T城=tw


 

2018

何堪最长夜:

【伪装者群像】 开播三周年纪念 《满江红》 楼诚 风镜 台丽

定下这首bgm之后,就想剪出一个另一种气质的《伪装者》。

三周年快乐,希望以后的每一年都能看见新的他们。


附1:《伪装者》开播两周年纪念   千秋家国梦   同向而语

附2:长夜目录

【文单/楼诚】199份小甜饼与糖

今天我也在努力地扫文推文喔:

坏了半年的电脑修好了,终于能做超链接了。
前段时间被某凌赵写手捅刀太多,加之楼诚101期间都是衍生,怀恋楼诚,就有了这个文单。


都是小甜饼/糖/温馨向


1.可以让我尝一口吗


2.明日·番外


3.明诚的使用说明书


4.明楼的使用说明书


5.嘿,阿诚


6.幻境·巴黎


7.明先生,你今天梦到我了吗


8.巴黎记事


9.伤春


10.青瓷


11.Winter's tale


12.天涯霜雪


13.苏州、水蜜桃和雨


14.蜀道难


15.你丫好烦三十题


16.画意人生


17.无师自通


18.四个与一个


19.另一个“四与一”


20.出鞘


21.枪炮与玫瑰


22.孤星


23.明月清风


24.明日


25.罅隙


26.过气网红


27.桌下


28.如何温柔地捕捉精灵明楼


29.如何温柔地捕捉精灵明诚


30.杜鲁门主义·老王


31.戏中戏中戏


32.一往而深


33.有人从雨中来


34.编剧的自我修养


35.菩提心


36.无题


37.不许动


38.假如他们得了花吐症


39.交换人生


40.镜前


41.铁线莲、绣球和百合


42.长久的暗恋没有结局,该点到为止吗


43.假斯文


44.卖我一个吻


45.一九四九


46.记一个跑偏的求文贴


47.单身适用性机器人


48.霞光如栖


49.且听风吟


50.吸血鬼先生


51.不夜情


52.八卦


53.全上海都知道系列


54.无题


55.七十年之痒


56.明长官说我们明家是不是明天就要破产了


57.怀俄明与咖啡与爱


58.This one's for you


59.楼诚式捉鬼


60.谈一段成熟的恋爱是什么感受


61.可怜无数山


62.惩罚游戏


63.记一次醉酒


64.天色将晚


65.


66.蛇缠瓷


67.捕蛇记


68.初告白


69.倾慕久


70.灵魂伴侣


71.师徒


72.会有时


73.皆非


74.心火


75.归途


76.希尔伯特空间投影宇宙


77.请让我当你的科学助理


78.养蛇人


79.明董事长始终觉得他们的姻缘是从一张高铁票开始的


80.


81.戏言人生


82.最好的你


83.黑灯


84.明教授和他的宠物教授


85.如何与人类建立人类关系


86.养蛇


87.补瓷


88.秘书的职责


89.动心计划


90.夭寿啦,教授缺席了


91.跟你走


92.半蝴蝶效应


93.半蝴蝶效应·续


94.瓦伦丁的来信


95.拆吃入腹


96.江月何年初照人


97.浮夸


98.太平春


99.对你说


100.温温可喜


101.不药而愈


102.缘来是你


103.大娱乐家


104.传奇


105.斯文


106.今日有霾


107.钢琴上的猫


108.刀锋温柔


109.奋不顾身只需你一个眼神


110.The Double


111.余生


112.无题


113.梦魇


114.人间


115.埋骨之地


116.你的名字 我的姓氏


117.愿望


118.泊湾


119.隆冬之城


120.史上最年轻副会长的消失


121.指教


122.桂香如故


123.皆非


124.吾善养人


125.消夏


126.焦尾


127.梁处长您误会了


128.接下来呢


129.好梦留人


130.吵架


131.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明长官怎么就和他的秘书搞了起来


132.诚不欺我


133.人生如戏


137.觉醒


138.度假


139.星火


140.金风玉露一相逢


141.丹青不渝


142.守得云开见月明


143.夜色正好


144.夜微凉


145.他的手


146.哪个弟弟


147.私奔


148.猎人与小鹿


149.味道


150.


151.连心


152.不想午睡的时候做什么


153.灯火


154.捉迷藏


155.撑船记


156.人鱼和管家


157.色戒


158.Mr.&Mr.Ming


159.信如唔


160.复方汤剂


161.雪松与大马士革


162.拆吞入腹


163.老来事


164.


165.头孢克洛


166.欲盖弥彰


167.背影


168.姑苏一夜


169.狂浪生


170.暖春


171.我听你慢慢说


172.


173.让我看看你的耳朵


174.京城喜雪


175.五味俱全


176.初夜


177.骂我不行,腹诽更不行


178.停电


179.糖的阴影


180.从小都是我的错


181.情书


182.第一人称


183.我家先生


184.永海


185.


186.明秘书为什么没人追


187.黄玫瑰


188.


189.寒雨


190.金钱关系


191.滴滴滴


192.鳄鱼的眼泪


193.


194.“阿诚”


195.海日生残夜


196.


197.明先生和他的(前)恶魔管家


198.春晓


199.春如旧


-end


假期很忙,匆忙之间搞了这个文单,感觉有些文的质量不一定过得了关,如果觉得质量不合心意请毫不犹豫地打我(...)


以及,以上199篇全是从我的小红心里按时间顺序直接挑上来的,实际上还有很多可爱的小甜饼,就,等下一次整理吧!(遥遥无期


再以及,最近在看孤红,感觉自己提前整理了这个文单真是有先见之明。


链接失效请告知我。